Musing

2010年01月25日

忽然想起,Avatar里的Pandora,一切链接在一起的Pandora,就是Asimov基地系列里的Gaia星球。

科幻小说里的许多情节,总要过几十年也许百多年,忽然间用奇怪的方式实现了。

Gaia里,所有链接在一起的人,Asimov没有能力描述他们能通过什么样的方式链接在一起,只能说,通过遥感。他死去的时候,互联网还没有被广泛运用。

几乎忍不住地要做个预期,将来的世界是什么。

唉,我的脑子里瞬间闪过的,是灰的云,灰的天空,灰的街道上,链接在巨大网络的一个个半人半机器的生物,他们只为了生存或者更好生存的利益而消耗生命的每一份能量。那真是一个能量的世界。利益的世界。

当然,我是个乐观的人。

我看到了蓝天白云。阳光灿烂。

而,也许,我的后代们,如果我有后代,看到灰的云,灰的天空,灰的街道,也就像是我偶尔会看到的蓝色天空白色云彩一样,觉得这就是人生的极乐,也许他们在那个时候觉得有点空气可吸,有点天空可看,他们已经是那个世界的权贵了。也许,他们会继承我的乐观,而也就只能看着周围世界,继续乐观着。

我明显在衰老中,居然想起了后代的问题。

Avatar

2010年01月19日

刚在电影博物馆里的IMAX 3D, 看了第三遍的Avatar。从普通3D,到华星影院的IMAX 3D,到号称全中国最大的IMAX 3D。再往上似乎也没得可以升级了。

两个星期里看了三遍,电影的情节已经滚瓜烂熟。不过看到几个镜头的时候,依然能让人汗毛竖起。这感觉太难得。

下午刻苦工作中,意外得到的一张票。非常好的位置,非常好的时间。

馆里的工作人员说,现在电影博物馆的IMAX票,都已经有人前半夜就排上队了的,在车里睡着,大冬天里等着。

也许也是值得。世间的风景和经历的人或者事,有多少能让人全身心投入到汗毛倒竖的?

出来时候,夜里10点半,隐约看到有些人似乎真要开始排起队买明天的票了。想起这张票的来得轻易,忽然有些惭愧。

承德

2010年01月18日

避暑山庄,外八庙。久仰了承德的名字。新修了的京承高速,从北京到承德,不过两个小时的路程。当天来回的短途旅行,再恰当不过。

所以,这么个阳光灿烂的冬天时节,正好去承德避避暑去。

外八庙里,除了可以上香火的普宁寺,都已经斑斑驳驳,也不知道再过些年头,小布达拉宫和小日喀则的那个什么庙,会留下多少东西。

小布达拉宫顶,阳光里,年轻的工作人员一来一回地踢着红羽的毽子。号称耗费了万两黄金的大金顶一多半被雪盖着。建筑果然模拟得布达拉的形制。不过,看上去总觉得粗糙。就连那个大金顶,看上去也就像是常见的那种一个暴发的小县城盖出的巨大的县政府大楼的模样。

大红宫墙下,看着冬日寒风里,卖香烛的几个人对着寥寥无几的游客兜售着。红楼边的一个小屋被造成了另一个利润中心,牌匾上书着,“财神庙”。匾上的金字比起这个喇嘛庙里的任何一个原有的牌匾,一点不显小。

普宁寺的木雕大佛值得一看。

避暑山庄比想象里的大得多。8千多亩地,矮矮地围了圈墙,圈了绵延的山和一片片的湖。康熙乾隆们到了避暑山庄比起在京城里明显放松多了。那围墙大约只有一人多高。

湖上全结了厚厚的冰,当地人在冰上围出了一个个的冰场,穿了红的蓝的紧身裤,呵着雾,在冰场上哧溜溜地绕着圈。

从雪铺着的厚冰上走过去,看着冰面裂的一条条的纹理,冰从雪里闪出点幽蓝的光。

康熙乾隆都是能手,团结了近亲的蒙古,压制住了虽然不满却无组织的汉人。蒙古人虽然人少,但每个的部都是一个战斗的组织。也难怪乾隆要给归顺来的17万人的一个土什么的部立碑。

他们也都是负责的皇帝。这普天之下,都是自家的产业,是要传给后世子孙的,所以他们照管打理得还很尽心竭力。在他们所能了解和理解的国家结构里,他们是努力做得很好了。

虽然到了后来,谁都看到这是个开始要倾倒的腐朽建筑。老大帝国的死去,总要花点时间的。就像是西边的奥斯曼帝国,不可避免,无可挽救,但是,死亡的过程也同样整整持续了两百年。

最近在读林肯传记。原来那是个那么有趣的一个人。而不只是林肯纪念堂里那个巨大的大理石雕像。美国的奴隶制之争,从建国开始,南北之间就几次几乎内战,最后终于开战,无数的牺牲后,也花了整整90年。

社会的变革,时而如冰川慢慢挪动,时而如雪崩铺天盖地。

Avatar

2010年01月4日

两小时40分钟,感觉就像是两分钟。

我一定要找个IMAX 3D影院去再看一遍。

就像Sam说的,上一个看完了会让人Wow的电影,是Matrix。

WOW!

一人剧场

2010年01月4日

住处边的影院刚开始营业,而且,正是北京的大雪天,整个影院只有我一个人。电影的选择倒有两部。刺陵,还是十月围城?

想起十月围城上映时候,媒体一片的掌声。虽然这些掌声看上去总是有些勉强,不过,至少会好过刺陵这连勉强的掌声都不好意思给的片子吧?而且,有几个说是有些口碑的网站,打出来的分都挺高。

影院很好。银幕挺大。座位舒服。一人包场。

电影?大半场的功夫,为了不浪费这难得的一人包场,不要太早离场,我拿着手机,查着邮件,读读纽约时报,偶尔抬头,被银幕上的图像和台词鸡皮疙瘩一把,然后继续我的邮件和新闻。

电影的口碑营销做得越来越好。以后电影的口碑这事,只能听着从人口里说出来的,才算靠谱。

而且,下回我会找个更舒服点的上网场所。

雪中的故宫还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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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长安街上

2010年01月1日

站在老北京饭店对过,
天安门是平的镜面,长安街的车流是波动的浪
天冷得是凝固的蓝黑色

世界是错乱的五线谱
每个生命是不自愿的音符

有些音符
它们跳动得再辛苦,依然游刃有余。

Happy New Year,all the dancing notes out there in the wild wild world, happy new year.

I love you.

生活

2009年11月28日

操纵这个世界的力量,无论是人或者机器,都力图把被操纵的每个人都变成一个数字,从而形成一个公式。在一个公式支配的世界里,每一个人似乎只是一个参数。无论一个人是超乎寻常的天才还是弱智,在这个数学公式里,他或她只是一个百分比中的概率。对于这个公式的操纵者,这每一个人都只是这百分比中的一个点,也许一个点是百分比中的千万分之一,稀有的千万人之中仅有的一个,而也许另外一个点是百分比中的普通一员,十个三个中就有这么一个人。

对于操纵者来说,千万人之中稀有的一人,和十个三个中的一个人,都只是百分百的全人群的公式中的一个点。没有任何不同。

但是,作为一个人,一个点,就算他知道这宇宙只是一个幻象,这无数来来去去的人都只是宇宙间的一个此起彼伏的碎波,他来到这世界了,他不幸地拥有了转瞬即逝的自我意识,他的存在的意义,是让这意识对周边的世界有所改变。这个人他挣扎着,他不愿意被当作公式中的一个参数。

其实,就算是操纵者,他也应该知道他也同样是这公式中的一个点 – 公式中,操纵者和天才或者白痴们一样,微小的点。

我不是神或者佛或者任何一种超乎这世界的操纵者。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神。我其实不相信。

但是,我相信,没有个体,就没有我们看到的这世界。

就算是我们知道了世间的这些小操纵者们的公式和算法,他们的各种小技巧,就算如此,我们也不愿意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一个数学公式里。

生活,而不是活着。

土豆存在在这世界的意义,就是让一个个的个体能够有所选择,让操纵者更觉得困难。

虽然我们都知道这世界有一天都会毁灭,无论是10亿年还是100亿年还是什么,今天生活在这世界的人都不会看到,而今天生活在这世界的人所做的任何东西,都会消失,全无意义。

但是,为了能存在,在我们有意识的这段时间里,有意识的个体们有了色彩,这世界才有色彩。

我们还活着,存在着,就要让这生命这世界有所值得。

作为每一个个体,我们都有无可非议的权利 – 和群体兼容的生活、寻找自我存在意义、追寻快乐

你看,我的人生理想,只是让这世界多些颜色罢了。

牡丹亭

2009年11月22日

一朋友参与了中日合作版的牡丹亭的制作。号称是日本梅兰芳的坂东玉三郎导演兼表演杜丽娘。我完全不知道坂东玉三郎在日本到底地位如何,也不知道这日本梅兰芳的称号是推广节目的时候现封的称号,又或者坂东玉三郎自己完全不愿意被称作日本梅兰芳。对我都无所谓。但是,这些年听着牡丹亭的名头已经听得耳根发痒,昆曲如何如何之类。过去总是犹豫:一面想,未必有这个耐心坐台下听两人咿咿呀呀地唱个细水长流,另一面总不免好奇。

想了想,MSN上说,“给我留张票,我来看看。”

“那你要忍住。”

“我努力。”我心想。

兰心大剧院基本坐满,当然,绝大多数都是50往上的年龄。不过,人人衣冠齐整,貂皮西服,显得很认真参与的模样。

坂东玉三郎刚上台时候,我的心思都在研究这人到底演得像不像一个女人,一个16岁的女人。过了几分钟,答案就是,确实够淋漓尽致地像一个女人,是不是16岁就不用追究了。边上的演丫鬟的那位,看上去得有50了吧,不还是摇头晃脑活蹦乱跳地显得很幼年状。

后面的时间里,就只看表演,只看剧情。现在的剧院都有了字幕服务,剧情总算是看得明白,不像从前看那些电视上的京剧,从来是一头雾水。

游园那一出也就罢了。惊梦那一出,说的是柳梦梅和杜丽娘在梦中相会。我发现柳梦梅搭讪泡妞的水准真是不同凡响。

他们一见到:

(生)啊,姐姐,小生那一处不寻到,你却在这里! (嗯,柳梦梅已经久经沧海,天下那一处都寻过了,都泡过了,最后居然寻到了梦里)
(旦作斜视不语介) (杜丽娘羞涩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才16,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生)恰好在花园内,折取垂柳半枝。姐姐,你既淹通诗书,何不作诗一首以赏此柳枝乎?(立刻找到了搭讪的话题,而且还显得很有情趣,拿个树枝就能搭讪出文化来)
(旦)那生素昧平生,何因到此?(杜丽娘有些警惕)
(生笑介)小姐,咱一片闲情爱煞你哩!(柳梦梅直奔主题,绝不拐弯抹角,我爱我爱我爱爱爱)
【山桃红】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小姐,和你那答儿讲话去。(主题之后,补上的这一句很关键:小姐,人生苦短,好时光一天天地溜过去,趁你还年轻漂亮,咱们赶紧人生得意须尽欢!)
(旦作含笑不行)(生作牵衣介)
(旦低问)那边去?(杜丽娘松口了)
(生)喏!转过这芍药栏前,紧靠着湖山石边。和你把领扣松,衣带宽,袖梢儿揾着牙儿苫也,则待你忍耐温存一晌眠。(这一段明显儿童不宜)
(旦作羞)(生前抱)(旦推介)
(合)是那处曾相见,相看俨然,早难道这好处相逢无一言?(最后一句,把杜丽娘一点小犹豫都打消。最常见的pick up line,“我以前在哪儿见过你?”而柳梦梅的水平就在于,一般人开口搭讪的话,被他用来做和杜丽娘的共鸣。最后一击,彻底搞定。)

虽然柳梦梅的搭讪水平很高,剧情因此还挺有意思,但就这么几句唱词,足足唱了十分钟。到了第三出休息的时候,一看,已经8点15了,居然一坚持就坚持着看了一个小时。一边暗自佩服自己,一边趁着场中休息,还是溜了吧。

一出剧场门,天够冷,羽绒衣穿上,正在东张西望,想,打辆车还是走路回家之际,一个老头凑到面前,“师傅,你还看吗?”

“不看。”

“那你的票根能不能给我,我进去看。”

上海气温一度的天里,守着剧场的大门,等着像我这样拿着赠票凑热闹的人退场,这是昆曲的粉丝。

挺有意思。受此鼓励,我打算接下来的这一年,从二人转剧场到古典音乐会,把这些之前觉得未必有承受力的各种类型都全部扫一遍。向柳梦梅学习,“那一处不寻到,你却在这里!”指不定我就成了某类型表演的粉丝。

金山岭到司马台

2009年10月2日

国庆。昨天还一片雾气,灰蒙蒙的一片。早上起来一看,居然是阳光灿烂,蓝天如洗,一眼能看到北京城的西山。对于气象兵控制气候的能力,我又增加了一次信心。

10-1这天,估计不少人全在屏幕前粘着看阅兵,城里到处的交通管制。我就不凑这个热闹,出城去转转吧。

前天晚上,一边听着闹闹的劲爆的比小说情节都精彩的八卦,一边听Chris说,金山岭可以一路走到司马台,3、4个小时就能到。一直听说金山岭和司马台的长城好,从来没去过。我还真没想过居然可以一次搞定。可见,人都有点近视。要了解自己生活的地方一些出彩的地方,还真需要请教这些游手好闲的非原住民们,尤其是一天到晚到处打探哪儿好玩了哪儿好玩了的这些好奇心尤其重的老外闲人们。

9点,刚出门,一转过个路口,正要上京承高速,两辆警车拦住了路口。路封住了。我心想,天安门在西南,承德在东北。这路封得够蹊跷。

司机问,“这路怎么上啊?“

警察坐车里,墨镜朝天,一片蓝天反射,”京承高速,今天全程封闭“,停顿了下,”因为天气原因!“

我和司机一起抬头看了看天,天蓝,阳光刺眼,北京难得的晴天。

我点头,想,也是啊,天气太好,太少见,北京的司机们不适应在这样的好天气里开车 - 阳光晃眼,容易出事故。

走国道101吧。

这样的天气里,国道上开车还是挺愉快的,一路的白杨树,绿叶在阳光里反射着光,半路上停了停,一个农家小饭馆里一个人吃了三斤的胖头鱼豆腐煲。

长城上,零零星星地没几个人。背上包,打着饱嗝,拿了本Kindle,从金山岭到司马台,走走歇歇,偶尔坐下,敌楼顶上,读两页阿富汗战争的Ghost War,喝口水。一个人这么在山和废墟的城墙上走着,感觉不错。

看周围的崇山峻岭,绵延长城,忽然想起忘了哪本书上说的一句话,“在中国的中央政权强大的时候,它的军队活动范围远远超出长城的防御圈。在它脆弱的时候,长城就像是一根试图挡住洪水冲击的小红丝线。”

当然,这些道理我们都知道。可是,如果没有明代皇帝们将军们做的这些徒劳但是巨大的努力,我们今天哪有这样的风景可看?

Herodotus说,“如果有一天斯巴达毁灭了,后代人到了斯巴达,看到那些遗留的废墟,他们无法想象斯巴达曾经有多伟大。”

如果没有Herodotus和这些比较忠实于历史的记录者,如果只比较废墟的规模,后代的人肯定早忘了斯巴达的那些小平房的废墟,而只会望着雅典的卫城赞叹。

金字塔,斗兽场,泰姬陵,我们热爱的都是前人们极度虚荣下的作品。都极浪费,也都极壮观。

所以,为了后代子孙的旅游观光需要,还是要好大喜功。为了历史和后人窥探欲的需要,让经济学家们都闭嘴。

(攻略:一个人专心走路,3个小时可以轻松爬完金山岭到司马台的路线。如果稍微加加快,愿意多喘喘气,2个半小时可以搞定。尤其在金山岭的一段,比较废墟,比较有沧桑感。)

HTC Hero的照相效果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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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 all the passing greats

2009年09月29日

刚看完互联网百万富翁回来。和几个参与的人,李响,杨晖,还有土豆的Sarah和Sam,在摄影棚不远的Blue Frog喝杯酒。终于做完了个节目。一个实在让所有人都意外的结果,一个刚过20岁的女孩,怎么那么强的心理自控力,一路轻松地过来了。

在座的几个人都说,我们20岁的时候,多傻啊。

忽然想起了年轻时候的事。也许我真的一天天在老去。偶尔居然会想起过去的事。我以为我从来不会想起过去的。我以为我看到的只有未来。只要还活着,就只需要想着,明天,明年,将来,会发生什么。也许我就像这所有人一样,开始了这身体老去的过程。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子里,在刚才,出现的是一幅我从来没有想到我会记住的图景。

12年前,我刚到华盛顿。我24,已经到了美国将近5年。和19岁刚到美国的惶惑不同,我已经经过了许多,见过了许多。在10几个餐馆打过工,跳蚤市场里卖了一年的货。骑着车,在纽约零下16度那年有史以来最冷的冬天里送过中餐的外卖。开了辆500美元的车,绕着美国大陆转了两个月,一辆车,一顶帐篷,一路没有和任何人有过交谈。

和5年前,19岁时候,从福州那个小城市出来的无知少年,我以为我已经知道了许多这世界。其实,我只是随世界的节奏而随意流动着。就像是那次,顺着Colorado River飘到lake powell的时候,看着清得能看到湖底的水,忍不住跳进去游了两圈,游着,就把我那时候还带着的眼镜游到了湖底。湖水再怎么清,也找不着那副眼镜。然后两眼一路迷糊地开到了las vegas。这世界就像那眼前无穷无尽伸展开去的长蛇般的公路。

我以为我已经这么了解世界了。我知道这世界的丑陋和悲伤,孤独和快乐。我以为,我终于知道World Weary是什么意思了。

那天,我24岁。从华盛顿的K Street走过,下着一点雨,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偶尔的行人,下午4点多,我转过街角。眼前站着一个老人,孤零零的一个人,在整个的街上。他的脸润红,头发雪白。他手里拄着把雨伞。他站着,一动不动,他直直地看着远方,在出神,他的眼前是一团团飘飞着的深秋的落叶。

我看了他一眼,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我继续往前走着,从他身边不到一尺的地方走过去。然后我回头又看了他一眼。

他还是拄着那把雨伞,在深灰色的天底,看着空寂无人的街道,一动不动,出着神。

我走过两个街口,忽然想起来,那是参议员Patrick Moynihan。他那年大约70。我看过他的电视上的几次演讲。他在许多变迁后,49岁时候,成为了纽约州的联邦参议员,一直被认为是参议员中真正的intellectual。抱歉,没有合适的中文词翻译intellectual。

我犹豫了下。我没有上前说,你好,参议员。尽管他是那些个个口若悬河、口中流金焕彩的参议员中,我唯一记住的一个人。我继续往前,转过个街角,他还是一个人,站在一条空荡的街道里,出着神。

4年后,2003年,在法国时候,在纽约时报的一个侧栏,我读到,Patrick Moynihan去世了。

到现在,我唯一遗憾的事就是那天我没有走到他身边,问他一句话,和他有一句交谈。

不过,其实,我也不知道能问他什么。也许可以站到他边上,一起默默无言地看着那条卷起深秋落叶的街道。

所有消失的情景和所有消失的人。

还有这飞逝而去的时间。